这人脑子是真烧糊涂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认。
“好吧,你不叫谢小十,你叫谢蝴蝶。”秋满趁机夹带私货。
他想了想,下颌磕到她锁骨,竟是坦然应下了这个名字:“嗯,我是谢蝴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热,他的眼尾稍泛着红,从她颈侧伸出的毛茸茸脑袋微微侧着,看着她时漆黑瞳仁黏糊像一滩稠得能拉出汁的墨。
秋满看着他这副有些脆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口竟然轻轻塌了下,她抿起唇,尽量用最平常的语调同他说话。
“蝴蝶松手,我去给蝴蝶找个大夫。”
“不需要。”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分明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软。
原来只要病了,她就会心软。
他自己便是半个大夫,这点小热睡会儿便会恢复,但如果能让她心软,愿意重新接纳他,再继续烧几日也无妨。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松手?”秋满无奈,身上挂着这么重的一个人,她都快坐不稳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衣襟下的雪白肌肤,襟口凌乱微敞,隐隐约约露出几条细微的旧疤痕,他曾亲吻过这些地方。
“叫我的名字,满满。”他突然出声。
秋满一顿:“谢蝴蝶。”
“不是这个。”
“谢小十。”
他只是看着她:“满满,你知道。”
秋满茫然,她知道什么?他的真名?
“你都没和我说过你叫什么名字,现在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她气笑了。
她以前生病时也没他这么脑子不清,非要一个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简直……
“谢涣。”
停留在耳畔的低哑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涣有冰雪融化之意,所以我的表字也叫春雪。”
“满满,我叫谢春雪。”
他将头轻轻抵在她颈边,贴在她柔软肌肤上的眼尾烫得吓人,嗓音低低地说:“我和你说过的。”
谢涣,谢春雪。
秋满在颈间那股一阵一阵的热意撩拨中,恍恍惚惚中想起,他似乎真的有和她说过这几个字。
……
一个多月前,假夫子卫晏死后,秋满没了教自己读书识字的老师,饲蛊人大概是为了戏弄她,便主动顶替了老师一职。
练字的第一日,秋满握着毛笔端正地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等着他教自己写下第一个字。
但他许久没有动作,拿着本书,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了许久,似是在思考究竟该从哪里开始教她。
“你想好如何教我了吗?”秋满坐得腰酸,忍不住催促道,“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干脆先教我写人名。”
比如听岫和定微,她那时没想过要知道他的名字。
在药庄时,宋真最初教她认识的便是她们两人的名字,这样她认得快,记得深。
毛笔上的墨水久久未动,终于撑不住“啪”地一下滴落在纸上,墨渍干了一遍又一遍。
秋满耐心即将被磨没之际,他终于想明白什么,冷脸起身走向她,将脏污的纸扔去一旁,重新抽了张新的垫在下面。
他太高了,站在她身后时很容易便能将她整个拢进怀中,但他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