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园子里开了灯,灯源处向外,擎起几块明亮的圆区,犹如黑暗中灼出的洞。
在他身后,是开阔的、可俯瞰园林高低错落树木的视野。
紫藤、海棠、山茶和木香花,皆开出纷繁美丽的花朵,夜色中如绣如锦,光线晦明不定,也映得他那张无甚感情的脸美如妖孽。
明徽盯着他有些挪不开眼,腿心隐秘地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开门见山:
“哥,你怎么会同意爷爷迁我户口?”
“照你的意思,我该反对?”
裴湛宁蓦地轻笑了下,目光懒洋洋攫住她,双手如无赖般一摊。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们做回兄妹。”
“真要做兄妹,你又不愿意了?”他紧紧盯着她。
起风了。
风从侧方吹过,她一头青丝拂动如海中水草,失了序。
明徽从水草里怔怔地抬起脸,一张芙蓉面恍若成了海中倒映的月,她用手去拢回飞舞的青丝。
心念微动间,裴湛宁伸手,欲帮她拢起,手伸到一半却又收回。
只鼻尖盈动着她发间的清香,是干净的果香,让人想到鲜美多汁的梨。
明徽定了定心神。
“我没有不愿意做回兄妹。只是,在我们上过床之后,你觉得我还能上你们家的户口?我可没有那么——”
“上过床”如此直白的词都被她说出来,明徽暗暗懊悔,可已来不及,只好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你不觉得这违反道德伦理吗,还是你觉得这很刺激?”
她质问。
“的确挺刺激的。”裴湛宁剑眉一拧,“你不也觉得刺激?不然那天晚上,你能叫成那样儿?”
她能叫成那样儿。
明徽霎时觉得,睡袍下两条臂膀,密密麻麻地起了象牙似的小疙瘩,有若电流阵阵拂过。
骨血相融的夜晚,他们沐浴在禁忌里,她哭着,一声声喊他“哥”,接连不断地“哥”“哥”“哥”地喊,每喊一声就被他更深地侵占,完全地没入,他亦喃喃地回应她“妹妹”“妹妹”“妹妹”,似乎每一声都要喊进她心坎里。
明明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兄妹,但还是不停。
真疯了的时候,她想,就算真有血缘关系,哥哥也不会停的。
这样禁忌又绮靡的画面,她不能再回想。
“停。”明徽抬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我说过了,那天晚上,是我们最后一次放纵。不要再提起了,ok?”
“成,只是你方才的话,容易引起误会。”裴湛宁说。
“什么误会?”她不解。
“你既然不愿意迁户口进我家,是不是说明,你还难以忘记做恋人的那些时日?”
裴湛宁语调平静,可词句字字如针尖,锐利异常,挑破表面的平和。
明徽悚然一惊。
是她没有忘吗?
不,不,不是。
她下意识地否认。
这时裴湛宁前进了一步。他锃亮皮鞋的鞋尖,将她的狮子头拖鞋逼至角落,明徽被困在他海洋调香水的气息里,清冷、霸道、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