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够不够排查一遍?”祁深指尖点着《长安户籍册》,“晚些时候,本世子会把她的画像一并送来,找到这个人,不要动她,给本世子送来。”
“世、世子,这……这不合规制……”京兆尹试图挣扎,“按律,无陛下手谕,不得大索全城……”
“不是全城。”祁深俯身冷令道,“西市周边的坊,和城南一些偏僻的坊而已。
“就只是黑户藏匿,胡商比较多的地方,鱼龙混杂的地方,坊闭后查上一查户籍,怎么?”
京兆尹脑门冒了虚汗,不敢再拦。
宵禁后,京兆府所有不良人、户曹胥吏倾巢而出,坊门被持戟武侯卫死死守住,一队队人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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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池被这阵势吓得心惊胆战,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好好睡个觉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太多,简直是在催命。
沈思尔是答应了她不假,但那信物‘见月’在鲁公府,纵使她把藏的地方全然无私地告诉了她,她当下也拿不到。
鲁公府周围布下了严密的监视,有人出现必逃不过那世子的视线。
而明日……就是十五了。
不出所料,明个宵禁后坊门毕,查户籍的必能查到她这来,尽管有着安诺娜这个身份在,她却不敢赌上一赌。
如今莫说出城门查得非常严,出坊门都在盘查,而她的画像也被贴得到处都是,他怕是知道了她未出城。
应池装成了胡女行在市井,假发,画粗的眉毛,以及点的雀斑,才侥幸躲过一次在街上到处寻的官兵,可也万不敢再出门。
查户籍会认真核对,要细看,保准露馅。
应池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其实心里有个主意。
信物,圆月,特定的时间,缺一不可,但并不要求她和信物绑在一起。
只要明天是个好天,信物见了月光,她或许就能回家,这样就需要……
有一个牺牲的人。
悄无声息地进鲁公府基本上不可能,那人一定会被发现,被祁深逮住,难免会……死。
而若真的成功,原身回来了,这对原身而言,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她会被祁深抓住。
祁深是她给她惹上的麻烦,大麻烦!
应池长呼一口气,内心的道德感在疯狂打架,致使她捏紧了自己的手,咬着下唇,出了一身虚汗,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选择。
她等不了一月了,不是她被逮住,就是原身被逮住,她当然更希望的是……自己能逃脱魔爪。
厄运是他们带给她的,所以是福是祸自己扛吧,自私也好,恶毒也罢,她不管了就是不管了。
明天,她要赌一把,她要回家,她一定得回家。
而若沈思尔和尘音知道,定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尤其是沈思尔,她并不知道祁深在大肆搜捕她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原身换过来并不安全。
决定不会改,所以冬月十五日晨起,应池让张十三给两人下了药,剂量足以昏睡到明日一早。
“怕死吗?”应池看着耗子的眼睛。
这人曾在祁深的锁烟楼试图带她出去,他偷东西也神不知鬼不觉,是个神偷手,鲁公府沈思尔的院子,他已去过多次,他去再合适不过。
而且,应池身边也没有几个能用的人了。
“有可能会被抓住,你会恨我吗?”应池还是说了,她做不出欺瞒的事情,让别人为她牺牲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