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眼睛红了,却没有哭。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起身走了。
李怀瑾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份庚帖,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很久没有动。
他将庚帖放在一旁,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是她的眉眼。
画完了,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给他做媒。
她要把他嫁给别人。
她对他,果真一点心思都没……要不怎会急吼吼给他保媒?
既对他一点心思都没,何苦要一次次帮他,给他留了一丝念想?
——
十月初二,郊外。
昨日,云潇潇收到李怀瑾的帖子时,正在玄镜司批公文。
帖子写得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十月初二,郊外白桦林,有事相商。盼云掌司务必前来。”
落款处,写了李怀瑾三个字。
今日,她还是来了。
白桦林在城东三里外,秋深了,树叶落了大半。
林间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一辆马车停在林外,阿诚坐在车辕上,看见云潇潇策马而来,连忙跳下车,跪在地上。
“云掌司,公子在里面等您。”
云潇潇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他,大步往林子里走。
阿诚跪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林深处,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
玄黑纁红的礼服,宽袍大袖,衣摆拖在地上,沾了枯叶和泥土。
头上戴着七珠冠冕,珠串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脚步一顿。
她认出了这身衣裳。
皇太女正君的婚服,当年她劫了花车,将李怀瑾关在裴家别庄。
第二日才放了他,就在这边林子里放得他。
那夜他穿的,就是这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