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榻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问他最近府里的事,他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也重了。
他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被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操心什么。
云潇潇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榻边,脱了鞋,躺到他身边。
谢观止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有人,身子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朝她这边靠了靠。
云潇潇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他很瘦,肩膀硌手。
她闭上眼,也睡了。
翌日清晨,谢观止醒来时,云潇潇已走了。
枕边放着一碗温好的药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记得按时吃药,府里的琐事先放放。”
字迹潦草,是她的笔迹。
谢观止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慢慢折好,收进枕下,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了。
她心里,也是有他的,也不枉他病这一场。
——
谢观止这一病,后院就乱了套。
先是厨房的采买,出了岔子。
管事递上来的账目乱七八糟,该买的没买,不该买的买了一堆。
苏合要的燕窝没了,阿璃要的茉莉花茶也没了,倒是多了几十斤用不上的花椒。
青竹拿着账本,去找厨房管事,管事两手一摊,说“以前都是谢侧君定的规矩,如今他病了,没人核账,底下人就糊弄”。
接着是各院的份例。
按规矩,每月十二发月例银子。
可十二那天,账房说谢侧君没签字,不敢发。
下人们等着用钱,怨声载道。
有人跑到栖梧阁门口嘀咕,被花锦骂了回去。
往日人手调配得井井有条,如今没人管,几个偷懒的婆子躲到花园角落里嗑瓜子聊天。
苏合在孕中,受不得一点气,跑去栖梧阁找云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