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李怀瑾连忙将炭火拨旺,又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云潇潇接过,在窗边坐下,慢慢喝着。
李怀瑾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脚踝还在疼,却不好意思吭声,只偷偷看她。
她坐在那里,素白衣裙被雨水洇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起伏的身子。
墨发也有些散了,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她喝茶的动作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看了几眼,又连忙低下头。
云潇潇放下茶盏,忽然开口:“我瞅着公子像是世家贵公子,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寺庙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李怀瑾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因为一些事,我独自一人在这里清修。”
云潇潇没有追问。
她将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衣裳烘得差不多了,外头雨也小了些。
“多谢公子的茶,告辞。”
李怀瑾连忙站起来,单脚跳着送她到门口。
云潇潇撑起伞,走进雨里。
他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雨雾中。
他扶着门框,站了很久。雨丝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双凤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忽然,他脸色微微一怔,他想起来了,那双眼——那双眼他确实见过。
上回他与夜璇玑大婚那日,花轿被人劫了。
他一直不知道劫他的人是谁,只记得那双眼睛——那双凤眸,眼尾微挑,眸色幽深,像藏着许多东西。
方才那个女子,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李怀瑾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
是她,竟然是她,那个劫了他花轿的人,那个让他成了京中笑柄的人。
可也是她,阴差阳错让他躲过被发配皇陵。
他靠在门框上,心跳得又快又乱。
雨还在下,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
清砚院里,谢观止正在廊下看花匠修剪海棠。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便见云潇潇从月洞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