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被她牵着,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床幔落下,遮住了里头的光景。
偶尔逸出的几声轻喘,和床榻轻轻摇晃的吱呀声。
——
腊月初二,落了一场雪。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里,几株老梅开了,红梅白梅交相辉映,在雪色里格外好看。
巫祁站在湖边栏杆旁,仰头望着天上飘落的雪粒子,微微出神。
他瘦了很多。
穿了一件浅蓝色冬袍,外面披了一件雪白大氅。
风一吹,大氅飘起来,整个人像是要被风卷走似的。
他已很久没出过霁月阁了。
祖母和母亲回了南诏,云潇潇再也没有来过。
他像是被遗忘在这个府邸的角落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雪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他也不拂,就那样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的美。
裴明远裹着厚厚的大氅,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听说巫祁出了霁月阁,便立刻赶了过来。
远远地,他便看见湖边那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仰着头望天,雪落了他一身。
裴明远在心里呸了一声。
好个狐媚子,装出这般柔弱姿态,是想给谁看呢?还好,今日妻主一大早便去了玄镜司。
他走近些,故意清了清嗓子。
巫祁低下头,看见迎面走来的裴明远,眉头微微皱起:“你来干什么?”
裴明远拢了拢大氅,笑得漫不经心:“这后花园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巫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便要走。
裴明远侧身一拦,挡在他面前。
巫祁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厌倦。
“让开。”
裴明远没有让。
他上下打量着巫祁:“你说你,当初要死要活地留下来,如今留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妻主看都不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