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那里,孤自会安抚。”夜倾寰打断她,“他是明理的人,会宽容大度的。”
“霄然,你为孤戍边二十余载,孤总要赏你些什么。”
“这六人,便是孤的心意。”
她抬手,示意六人起身:“去给国公敬杯酒吧,往后你们就是她的人了。”
为首那竹青长衫的少年最先起身,执壶斟酒,双手捧至云霄然面前,垂眸温声道:“国公,请。”
他声音清润如泉,低眉时颈线优美,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教养。
——
镇国公府的马车,在夜色中驶入府门。
云霄然坐在车内,身边是六名垂首敛眸的少年。
车厢本宽敞,此刻却显得逼仄拥挤,脂粉香有些浓,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着眼,一路无言。
车停稳,她掀帘下车,对迎上来的管家丢下一句:“请正君来正堂。”
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六名少年被引至廊下候着,各怀心思,却都安分垂眸,不露声色。
陆晏来得很快。
家里有丧事,他依旧一身素服,墨发整齐束起,面容温润。
见堂中站着的云霄然,又瞥见廊下那几道绰约身影,脚步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妻主,”他上前,声音轻柔,“您回来了。”
云霄然看着他,喉咙像堵了团棉絮。
“……嗯。”
她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哑:“陛下赏了六个人。”
陆晏垂眸:“是。”
“我尚在孝期,”云霄然语速很快,“你……将他们安置下去。拨个僻静些的院子,一应份例按规矩来。先养着,旁的……往后再说。”
陆晏静静听着,面容平静。
“是。”他应下,声音依旧温和,“妻主打算安置在哪个院落?”
“你看着办。”云霄然不愿多谈,转身欲走,又停住,“……陆晏。”
“是。”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委屈你了。”
陆晏望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
“不委屈。”他低声道,“妻主这些日子辛苦了,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