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张红笺推到他面前。
花闻道没看那张纸,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云潇潇以为他会再次拒绝,会冷言相对。
可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云潇潇怔住。
她设想过他的反应——愤怒,讥讽,冷嘲,甚至再次赶她走。
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平静地应下。
“阿闻?”她忍不住唤他。
花闻道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未达眼底。
“妻主既已决定,我自当遵从。”他声音平静无波,“聘礼单子,我会仔细看过。婚仪事宜,也会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公子是相府嫡子,虽是侧夫,礼数不可轻慢。我会按正夫之礼的七成置办,妻主以为如何?”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堵。
她宁愿他吵,他闹,他冷着脸不理她。
也不要他这般……强装大度,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心里。
“阿闻,”她伸手,想握他的手,“你不必……”
花闻道却已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妻主若无事,我便先去看聘礼单子了。”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书房。
背影清瘦,步伐端直。云潇潇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头那点得逞的快意,忽然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明明赢了。花闻道妥协了,顺从了,答应替她娶新人进门。
可为什么,她半点高兴不起来?
——
三日后。
相府,潇湘阁。
谢观止正在临窗习字,月白衣袖半挽,露出清瘦腕骨。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久久未落。
墨滴凝滞,将落未落,他在走神。
自那日后,已过去十日了。云潇潇未再联系他,未递只言片语。他那般逾矩赠衣,她收下了,却无回音。
是觉得他轻浮孟浪?还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心口像被细丝缠绕,一寸寸收紧,透不过气。
“公子!公子!”
青竹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罕见的急促,甚至失了规矩,直接推门而入。
谢观止笔尖一顿,墨滴终于落下,在宣纸上氤开一团污迹。
他蹙眉抬头:“何事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