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刚踏出玄镜司,便见街对面,静静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
车帘掀起一角,一道戴着素白帷帽的身影快速下了车,朝她走来。
月白长衫,步履端方,即便遮着脸,那通身的清贵气质也让人一眼认出——谢观止。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隔着薄纱,云潇潇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素锦包裹的物件。
“云掌司。”他声音隔着帷帽传来,有些闷,却依旧清润,“观止……冒昧了。”
云潇潇挑眉:“谢公子这是?”
谢观止似乎深吸了口气,将手中包裹往前递了递:“观止……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匹‘霞影绡’,其色……似落日熔金时天际最浓的那一抹赤霞,流光溢彩,十分罕见。”
“观止想着……云掌司似乎偏爱红色,便擅自做主,为掌司裁制了一身秋装裙裳。”
他顿了顿,帷帽下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不知……掌司可愿……收下?”
霞影绡?
云潇潇眸光微动。
这料子,是南诏贡品中的极品,每年不过数匹,寻常贵族求都求不到。
谢观止竟得了,还给她做了衣裳?
云潇潇眸光,落在那个素锦盒子上。
男子赠女子衣物,在夜宸,若非至亲或已定名分的未婚夫妻,可谓极其逾礼,轻浮孟浪。
谢观止……他不是最重礼法,最守规矩么?
怎么做出这般……大胆又笨拙的举动?
夜宸贵族男子,确需习些针线,以示贤德。
但大多只是略通皮毛,绣个简单香囊便是极限。
如顾临渊那般自幼习武的,更是对此一窍不通;
苏合略懂,但绣个香囊都歪歪扭扭;
至于花闻道……那位前任掌司大人,怕是连针怎么拿都不知道。
除了,苏合那个针脚蹩脚却心意满满的香囊,她还从未收到过男子亲手缝制的衣物。
这谢观止……倒是开了先例。
只是谢观止,堂堂丞相嫡子,自幼受最严苛的礼教熏陶,亲手为她裁衣?
这似乎……太不合规矩,太逾越礼数了。
云潇潇没接,只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谢公子,我记得……你向来最遵礼法。这亲手裁制的衣裳……似乎,不大妥当?”
帷帽下,谢观止的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