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起身告辞,裴明远自然紧随其后。
谢观止一路送至相府大门。
他步履从容,仪态无可挑剔,只是目光掠过她身侧那个碍眼的身影,袖中的手几度收紧,又缓缓松开。
眼见云潇潇踏上马车踏凳,裴明远正殷勤地抬手欲扶。
“云掌司。”谢观止开口,声音略急了一分。
云潇潇回眸:“谢公子还有事?”
裴明远也停下动作,桃花眼微眯,看向谢观止。
谢观止对上云潇潇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越过裴明远,走到云潇潇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昏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脸,琼鼻薄唇,眉眼如画。
那身月白锦袍,衬得他愈发清贵雅致,只耳根处漫上的一层薄红,泄露了此刻的不平静。
“观止……”他顿了顿,长睫微垂,复又抬起,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她绝艳的容颜,声音压得极低,“能否……单独与掌司说几句话?”
裴明远眉头一蹙,正要开口,云潇潇却已抬手止住了他。
“明远,你先上车等我。”
裴明远脸色微变,咬了咬牙,躬身道:“是。”
转身登上马车。
谢观止引着云潇潇,走到一旁,稍稍避开了马车方向的视线。
他站定,面对着她,呼吸似乎急促了些许,却仍竭力维持着端方的姿态。
“掌司,”他开口,声音清润,“观止……已与母亲言明心意。”
云潇潇挑眉,等着他下文。
谢观止指尖微蜷,似在克服巨大的羞赧,及某种根深蒂固的礼教束缚,目光执拗地锁着她:
“母亲起初……不允。但观止陈明利弊,亦言……言明那日落水之事,礼法所束,名节所系。”
他顿了顿,脸上红晕更盛:“母亲……最终同意了。同意观止,以侧室之礼,嫁予掌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悖逆他自幼所受教导,却又出自本心所求的话语,宣之于口。
云潇潇静静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长睫在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如秀峰,唇色被他自己咬得嫣红。
这副容貌,当真是上天精心雕琢,清贵绝尘中,因此刻的紧张与羞怯,竟透出一种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