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药味扑面而来。一张简陋的木床靠墙摆放,帷幔低垂。
顾临渊快步上前,掀开床帐。
程砚正静静躺着,脸色蜡黄,双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程砚……”顾临渊声音发涩。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曾温润明亮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毫无光彩。
他盯着顾临渊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来人,嘴唇动了动:“……临渊?”
“是我。”顾临渊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来了。”
程砚却忽然用力,想把手抽回去——可那点力气微弱得可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焦灼:“你……为何要来?”
顾临渊一怔:“陆白说你——”
“我没有让人去唤你。”程砚打断他,“我从未……让任何人去找你,你快走。”
顾临渊心头一沉。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外——
陆白站在门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却并没有离开。
“陆白。”顾临渊声音冷了下来,“你骗我?”
陆白“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顾、顾公子恕罪……奴、奴也是没办法……大小姐她、她……”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轮椅碾过石板的刺耳声响。
“砰——!”
院门被狠狠撞开。
云翩翩坐在轮椅上,被两名粗壮仆妇推着,疾冲而入。
她一身绛红衣袍,头发凌乱,脸色狰狞。
她死死盯着顾临渊,眼底盛满了疯狂。
“顾临渊!”她声音尖利,“你果然来了!”
顾临渊缓缓起身,将程砚挡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云翩翩,又掠过跪在地上发抖的陆白,一切瞬间明了。
“是你让陆白骗我来的。”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又如何?”云翩翩尖笑,转动轮椅往前逼近,“我若不这么说,你怎肯踏入我云府半步?”
她身后,四名持棍的仆妇一字排开,堵住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