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睿呆怔着没动,慕慕回身拉了他一把。
韶韶捣腾着小短腿,甩开航航的手,朝慕慕追去:“锅锅,等等窝,窝要吃糖葫芦——”
“好,待会儿买给你——”
姜言含笑看着慕慕、韶韶跑远,张嘴咬了口棉花糖,招呼葛丽云回家。
随着夜幕低垂,烟火气渐浓,一栋栋小洋楼的灶披间里,煎炒烹炸,飘荡着沪上人偏爱的浓油赤酱香气。
到了自家住的19号楼,姜言同葛丽云一起走进后巷,仰头看向灶披间的大门。门比较窄小,没贴对联,只在门楣正中偏上一点,贴了张粗糙红纸写的“勤俭持家”。
屋内,几户人家都在烧菜,忙活着自家灶上活的同时,不免伸着脖子往别人家的锅里瞅一瞅。楼内半数人家是宁波人,偏爱腌风干的海鳗与咸肉,姜言一进屋,便闻到一股鱼鲜的咸。
她家灶台前,大姐在调色拉油,二姐在揉糯米粉,大哥在切冷菜,二哥正给掌勺的阿爷递盘子。
“阿爷,我回来了。”姜言扬声对灶前的姜定知喊了一嗓,笑道,“要我帮忙吗?”
姜定知盛出锅里的糖醋小排,递给蒋弈衡,转身道:“要,带着你妈上楼包饺子去吧。小葛,麻烦你了。”
“该说麻烦的是我,大过年的,叨扰了。”葛丽云不好意思道。
“一家人,别客气。”
“葛姨——”姜诺、姜瑜、李柏舟和蒋弈衡纷纷跟葛丽云打招呼。
葛丽云朝几人笑笑:“你们忙,我和言言上楼了。”
“您慢走。”
经过几人时,姜言把单位发的福利,白糖、花生、年糕、一段冰冻黄鱼和一小块猪肉,交给大姐。紧跟着手里的棉花糖,递到大姐面前。
姜诺低头咬了口,姜言手腕一转,又把棉花糖凑到了姜瑜唇边。
姜瑜也跟着咬了一口,含糊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又吃起了棉花糖。”
“慕慕买给我的。”姜言转身问大哥、二哥,“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口?”
李柏舟和蒋弈衡连忙摆手。
葛丽云看着姜家这几个孩子的相处,再对比自家的两儿一女,心里瞬间跟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辨。
学民妈伸头来看姜诺手里的东西,艳羡道:“姜言,你们单位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姜言附和地应了一声,挽着葛丽云的胳膊出了灶披间。
二楼大南房里,圆台面已经支起来了,高脚玻璃果盘里装满了长生果、香瓜子和各式糖果。
陈老太坐在圆桌旁包饺子,已经包好一盖帘了,小樱桃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陈阿奶。”姜言推开屋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炉子上坐着的小锅里咕噜噜地煮着桂圆红枣生姜茶。
“回来了。”
姜言应了一声,回身介绍道:“妈,这是我们认的陈阿奶,我回来这几日都跟她住。陈阿奶,这是我婆婆葛同志。”
葛丽云放下东西,笑着上前一步:“陈同志,您好您好,常听小言说叨扰您了。”
陈老太悄悄瞥了姜言一眼,温和地笑道:“哪里哪里,都是我看顾的小辈,应该的。葛同志快坐,炉上有茶,我这沾着手就不便招呼了,让言言帮你倒一杯。”
姜言放好剩下的福利,接过婆婆手里的厚棉袄和围巾,连同自己的一起挂起来,洗过手,给自己和婆婆各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两人开始包饺子。
姜叙白直到六点半,也没有回来,只让人捎了句口信、送回来两道大菜,虾籽大乌参和红烧河鳗。
温温的,少了些镬气,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却也让人惊喜了。
姜瑜:“要不要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