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包,姜言转身道:“我出去看看。”
结果刚出门,就在灶披间门外的后巷里,跟跑回来的四个孩子撞了个正着。
“姆妈——”慕慕双眼一亮,奔过来一把揽住了姜言的腰,头在她怀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刚到。”见他一脑门的汗,姜言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你们去哪玩了?”
慕慕:“去隔壁里弄了。”
“小姨。”航航上前道。
姜言摸摸他的头,也是一脑门汗的,“待会儿进屋,别急着脱棉袄,免得闪着汗感冒了。还有你俩,”姜言看向金平和文杰,“听到了吗?”
两人乖乖点头:“姜阿姨,我们记住了。”
“嗯,走吧,回家。”姜言揽着儿子,转身往灶披间走去。
金平扯着文杰,哧溜一下从旁跑过,先一步冲进了灶披间,“哗啦”一声,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引得做饭的好婆几声喝骂。
姜言抬眼看去,金平和文杰已经跑出灶披间,绕过楼梯,钻进了金平家。
屋里正吃饭呢,两人一进门,金平姆妈就叫骂起来:“小赤佬,又惹事了是吧,一天不打你,皮痒啊?!”
“哪有,我不就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好婆搁在灶台边的勺子,都说‘对不起’了还骂。”
金根生嗦了口鱼骨,“呸”一声吐在桌上,“你是走吗?跟一头刹不住车的野猪似的,横冲直撞,那老太婆不骂你,骂谁啊?”
金平听得皱眉:“爸,你能不能说话文明点,什么猪啊,我分明是一匹千里马。”
文杰揉揉脸,忍住没笑出声:“花婶、金叔。”
“来了,过来坐。”金根生招呼道,“还没吃吧?金平,去给文杰拿双碗筷。”
“不了,我刚吃了半包点心。你们吃,我找金平拿上月借他的小人书。”文杰说完,示意金平赶紧去找书。
金家住的是间二十多平的大南房。去年大儿子要结婚,金根生托人弄了几块五夹板,将房子一隔为三:他跟妻子带小儿子金平住一间,大儿子夫妻一间,另一间给老娘和二闺女住。
他们夫妻俩这间,夜里睡觉,白天就当客厅用,吃饭、聊天、待客全都在这儿。
金平跟父母一张床睡,他的东西都收在床下的一个破木箱里。这会儿大哥大嫂和二姐都坐在床沿上吃饭,他要拿东西,就得让人挪一挪,自己爬进床底把木箱拖出来。
金母挥挥手:“等会儿再找,先吃饭。”
“不了,我过会儿再来。”文杰说完,转身出了金家。
金平知道文杰看不上自家的饭菜,也没去追,往爸爸姆妈中间一挤,拿了碗筷就吃。
金母恨恨地一戳小儿子的头:“让你留人吃饭,你倒好,吭都不吭一声。”
金平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端着的水煮泡饭:“就这猪食,你当人家想吃呀?”
“臭小子!”金根生筷子一抬,敲了他一记,“什么猪食,我小时候想吃一口水煮泡饭,都得等到过年。”
宁婆婆在旁笑道:“过年哪有这么好的泡饭?都是一竹篮野菜抓把糙米煮一锅,混个水饱罢了。”
文杰出了金家正好跟要上楼的姜言三人碰上。
“文杰,”姜言将人叫住,“来,跟我上楼,找你问点事。”
文杰一愣,忙看向慕慕和航航:打架的事暴露了?
两人朝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慕慕被人宠惯了,颇有些恃宠而骄,对打架这事全然不放在心上,反倒仰起脸问:“姆妈,今天上班有人欺负你吗?”
“欺负我干嘛?”
“到一个新地方,不都有人欺生吗?”
姜言乐道:“你还知道‘欺生’啊?”
慕慕挺了挺小胸脯:“我知道的可多了。方才我还跟叶叔叔学了两个词,‘调回’、‘代班’。”
“叶叔叔?”姜言脑中搜索着里弄的人员名单。
“我爸爸的学生,宝珍他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