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怕痛,上回摔到胯,开刀住院,就跟我说不火化。但是……她想回老家和我爹合葬。”
那是不可能的!
遗体上路,铁路、公路、公安、民政要层层审批,别说张向文只是厂里的普通职工,便是厂长、书记,流程也走不通。
“只能二选一,不是厂里不近人情,是流程真的走不通。”
张向文知道谢稷说的是事实,捂着脸哭了一阵,才哑着嗓子道:“先土葬,让她陪我几年。等我退休离开这儿,再起坟,送去火化场,把她带回老家。”
谢稷点点头,出去安排。
打电话定棺材、让孙经业带人去选埋葬的地方,明天还要上班,坑要连夜刨出来。
厂里老人去世,最多在家停灵两天。
不过看张家这模样,只怕明天就要下葬。
毕竟到这会儿了,郑之卉和两个孩子都没过来。
张向文给大伙的解释是,小女儿太小,怕来这儿受了惊吓。
那就更不可能将老人拉回家停灵了。
没一会儿,张厂长、秦书记和厂党委王副书记都到了,谢稷帮着招待,给大伙儿撒烟。
送走大伙,谢稷等孙经业和一帮人挖坟坑回来,才跟张向文告辞。
到家都凌晨两点多了。
蒋文昊坐在炉子旁,睡得正酣。
谢稷脱下军大衣,走上前,轻轻拍拍他。
蒋文昊迷迷糊糊醒来,猛然坐直了身子:“哥——”
“嗯,回屋睡去。”
蒋文昊站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哥,几点了?”
“两点多。”谢稷提起暖瓶倒水洗漱。
“这么晚了。”蒋文昊忙往小卧室走去,突然想到什么,站定脚步,回头道:“下午嫂子拎回来一只鸡,我们杀了,给你留了一碗鸡汤半碗鸡肉,在炉子上温着呢,你别忘了吃。”
“好。”谢稷确实有些饿了。
洗洗手,打开炉上的钢精锅锅盖,把东西端出来,叫来隔壁的孙经业,递给他一双筷子一个馒头,把汤一分为二,两人坐在餐桌旁,没人说话,埋头就吃,一会儿把东西吃得精光。
孙经业掏出兜里的烟,递给谢稷一支,两人点上烟,静静地坐着,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只时不时抽口指尖的烟。
一支烟抽完,孙经业起身捡起桌上的碗筷去洗刷,谢稷端下炉上的钢精锅,换好煤,把水壶坐上去,封上炉子。
慕慕被尿憋醒,拉亮灯泡,爬下床,掀开痰盂的盖子放水。
谢稷听到主卧的动静,推门进来,“醒了。”
慕慕张手,谢稷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是精神了,不玩一会儿消耗消耗精力,睡不着。
将人抱起来,拿大衣包好,谢稷转身走了出来,孙经业收拾好厨房,跟父子俩打声招呼,回家休息了。
谢稷将小家伙塞放在儿童椅里,去洗漱。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慕慕问谢稷打仗做指挥官,都要有什么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