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记是老红军,几岁就当了娃娃兵,性子硬,家里的孩子都怕他,越怕在他面前就越放不开,秦书记看着就越来气,觉得儿子不硬气,没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样,女儿又被老妻养得娇,说两句就掉金豆豆,唉——
谢稷过来,秦建国已经被他爹骂的头埋到胸前了。
“腿不疼了?还是您今天上午不准备上班了?”谢稷点点腕上的表,“快七点了,现在回去,您还能换身衣服,眯上二十来分钟。再磨蹭,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您迟到就算了,总不能让建国跟您一块旷工吧?”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迟到、旷工过,谢稷,你小子少给我扣帽子!再有下次,”秦书记指指排水沟,“看我不拿皮带连你一块抽!”
“是我的错,你该骂骂,该训训,别气着。走啦,回家吃饭。”谢稷说着,伸手扶了人就走。
秦书记扫眼呆站着不动的大儿子,一溜烟蹿进屋的二儿子,心里直叹气,谢稷要是他儿子该多好!
秦小谷看她爹回来,忙一手饭盒,一手暖瓶地往外跑:“妈,我去打水打饭。”
秦援朝也想溜,奈何屋里的积水还没舀干净呢,总不能留给他妈一个人干吧,轻叹一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秦书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气得给了谢稷一胳膊肘,“看你干的好事!”
谢稷摸摸鼻子,是他工作失误,昨晚没到工地看看,也没注意到就在楼前的平坝上堆放了石料,并堵了排水沟。
张爱妮瞪了丈夫一眼:“关小谢什么事,预报天气你昨天也听了,可有说夜里有雨?还刮了那么大的风!”
对上老妻,秦书记瞬间熄火。
谢稷搬了个凳子扶老书记坐下,挽起袖子帮着收拾。
舀完积水,再拿铁锨将涌进来的烂泥铲出去,到就近的机关食堂担了些煤灰、草木灰回来,撒上吸湿。
秦援朝和他大哥收拾另一间。
秦书记坐不住,瘸着腿将泡水的鞋子、竹篮什么的拿出去,搁窗台上晾着。
姜言在楼上等不到人,下楼看了眼,上去把一锅米粥端来了。
“谢稷,我熬了姜糖粥,你给大家一人盛些,喝了暖暖身子。”
秦书记没客气,去厨房抱了一撂碗出来:“小姜是吧,来几天了,还习惯吗?”
姜言笑着点点头:“这儿挺好的!”
苦是苦了点,但不知的,看着他们这些人,心里就觉得热热的。
秦书记确认道:“不是客气话?”
“没跟你客气,”姜言接过谢稷盛的满满一碗粥递给他,“你吃粥!”
秦书记接过,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嘟囔了句:“还不错!就是太糟践东西了,又是大米又是糖的。”
张爱妮瞪他一眼,过来笑道:“小姜,谢谢了。”
“你客气了。”姜言笑笑,跟谢稷道:“我上楼提瓶热水下来。”粥她熬得不多,一人一碗怕是不够,最好再喝点姜糖水暖暖身子。
谢稷点点头:“秦书记有点发热,你拿两片复方阿司匹林片。”
阿司匹林还有止痛的作用,姜言看眼秦书记的腿,应了声,上楼拿药。
再下来,姜言一手暖瓶,一手竹篮。
篮子里有半包红糖,两块生姜和用小白纸包着的药片。
生姜和红糖秦家有,张爱妮没要,反手往姜言篮里搁了包白糖,给她炒菜用:“知道你们沪市人喜欢炒菜时搁点糖,嫂子才给你拿的,别跟我客气。”
姜言笑着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