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就这样惊醒了。
他又再次陷入了自厌和恐慌中。
梦里他那样龌蹉地侵犯她,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那到底是梦。
但,如果这变成了现实呢。
她会哭吧。会尖叫吧。会害怕吧。
他开始害怕这样的自己。会伤害到他的自己。
以前他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掩饰过去,可现在呢,她起疑了,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变成男人了,会变坏了。
一切的,属于孩童时期的特权都将被她一点一点收回。
届时,他只是她的弟弟孙权,只是弟弟。身份上的弟弟。更是男人孙权。
冷水被他胡乱地拍打在脸上,几分钟后才恢复清醒。
对不起…
他不应该贪心,渴求那一点男女之间的情爱。
还有很多很多不该说,也还没说出去的话。
他只能不断地警告自己——因为他已经回不去了,能做的只是压抑那份感情。
裤子很快就洗好了,他拿去晒的时候阿广刚好起了床,她看见他晒衣服走过来想要帮忙,然而孙权不让她靠近。
本也不是什么事,但孙权一整天都对她很是冷淡。话不想说,除了写作业就是看书。能不跟她交流便不会说一句话。
她忍不住去看孙权干些什么,现在在写题,她就从后面搂住孙权的脖子,“我看你做这一题好久了,要不要我教教你?”
没想到他反应巨大,很是抗拒她的动作。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叫她不要碰他。
……
阿广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愣在原地。而孙权也是,他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幼稚无比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或者说是孙权单方面的冷战,阿广屡次碰壁后干脆也懒得理他了。
很快,阿广就要回学校了。
清晨,阿广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车站。奶奶和陈姨在旁边叮嘱着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孙虎帮着把行李拎到门口。
阿广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屋里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孙权身上。
他低着头,红发垂落,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几天来的冷战让阿广心里堵着一口气,但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那股气又化成了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舍。毕竟,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她走到孙权面前,停下脚步。
“我走了。”她轻声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路上小心”。
孙权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碧色的眼眸看向阿广,那里面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氤氲着太多阿广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那一刻,阿广心里最后的一点期望也落空了。一种混合着失望、委屈和“凭什么!”的怒气涌了上来。她不再看他,猛地转过身,拉起行李箱,对奶奶和陈姨说了声“我走了”,便径直走出了家门。
她暗暗发誓,下个星期下下个星期下下下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