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婚榜(二十)
飓风、骤雨、炽日、雷暴……
从1月1日到1月19日,但凡薄光补足了日期之后的文字,他想要的各色天象就这样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了他所写下的地界。
再然后,于天灾的加成下,这朵本就无可抵挡的终末玫瑰更是所向披靡。
关于这一幕,用薄星的话来说就是:“那个世界的异族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气,才能碰上这种超规格的联合狩猎。”
闻言,此刻率先瞥向薄星的却不是当事人薄光,而是帝座上的薄阳。
毕竟在后者看来,整个大殿里,唯独下首这小子没资格去感慨运气的事,就算是霉运也不行!
反正薄阳表示他是真听不得这个!!!
虽然此时薄阳的目光很有威慑力,但他这一瞬的注视显然并未传达到薄星的身上——事实上薄星这一刻还在全神贯注地凝视天幕。
因为这一秒,薄光正于“1月20日”的锋锐字迹后,缓缓写下他今夜的第二十句话。
并且那句话是:“1月20日,虽有落雨,诸事皆宜。”
“……说起来今晚天幕放到现在,埃是不是还没真正露面过?”
自打昨夜薄光在天幕的最后、如雾气拭去般完全露出真容以后,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后者的身上。而今夜埃虽然没露脸,却又是那么得存在感分明,导致直到第十九天,他们才恍然发现,今晚的天幕上,埃好像一直没有切实在薄光面前真正现身过。
“之前是没有,可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谁让那可是薄光钦定的诸事皆宜呢?
那位如坠梦中二十年的埃神,又怎么能忍住不在这吉时看向薄光?
随着天幕外薄日和薄月的一问一答,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将视线落在了天幕处。
1月20日,晴,万里无云。
但以上天象都是在薄光落笔之前。
随着薄光自寝殿外的石桌上慢悠悠地写下字迹,冬日的阳光倒是未曾褪去分毫,甚至整个天空连云朵都未曾氤氲,但昼雨就这么违背一切常理地落于人世之中。
并且此刻落于人世远不止这场倏然的雨。
只见当第一滴昼雨顺着薄光的后颈下落以后,正落座于石桌前的薄光并未第一时间拭去什么,而是若有所觉地撩起了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高檐的殿顶上、与雨水一同而来的神明。
明明此刻那位神明逆光而立,于烈烈白日下,薄光应该看不清晰。
可或许是这暴雨愈演愈烈、暴烈到连光线都错乱了的缘故,以至于无论是后者锋锐的眉骨、神性的金眸、还是那充斥着压迫感的轮廓,每一分每一寸薄光都看得异常清晰。
毫无疑问,那是天空落入了人间。
“居高临下的天空走进凡尘,可以说是自古人类对神明的至高妄想了。甚至在薄光出现前,那些写戏剧的、写歌剧的、写诗写话本的,连妄想都不敢这么妄想。但这种事偏偏就成真了。”
这一次薄星的感慨罕见地没有被任何人嘲弄——哪怕是藏在心底的嘲弄都不曾有。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刻,他说的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奇怪,真奇怪。最初都是抽出了同样的签,说了同样的话,为什么神禁榜上埃没有在签纸上附上雷霆、留下字迹?而且当时他第一夜就现身了吧,现在却一直到第二十天才露面……难道就因为那是神禁榜,这是神婚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