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心底的侵略性如尖齿内分泌的毒液般,无数次几欲破体而出,他也依旧在沉寂地忍耐。
可现在薄光已经是半步终末,并且他的玫瑰仍生机勃勃地出现在他面前,而剩下的那些事完全可以由他代替前者动手。于是强忍了一夜的毒蛇又怎么可能继续就这样看着他的玫瑰,任由他走向另外那些可能受伤甚至死亡的时间线?
反正从先前小玫瑰说出那句“我的结局只能由我自己来写”时,他就没有答应。
现在自然也算不上毁诺。
念此,阿蒙已然于神座上起身前倾,似要亲自将玫瑰扯离那还在灼烧的银白光火之中。
“阿蒙。”
这是今夜的第五句“阿蒙”了。
每一句来自薄光的、再再普通不过的呼唤,却总能轻而易举地让趋光的深渊为之动荡。
于是隔着那重重虚火,只一瞬便自阴影穿行至天井前的神明,终究还是看不清喜怒地止步于火光前。
随后等待他的又是第六句:“阿蒙,我绝不会死在他处——因为很早以前,就有一条毒蛇向我许诺过,祂会爱我胜过自己。”
说这话时,薄光并没有用蛇骰去预测什么,因为这从来不是需要预料的事。
某位深渊之神曾向他许下了爱他胜过自己的誓言。这个世界的原初如此,其他世界的原初必然也同样受缚于此。所以他绝不会再死在其他的时间线上。
此刻银白的光火影影绰绰。
阿蒙于火光间,就这么深深凝视着与他一步之遥的那朵玫瑰。
这一瞬,无尽的时间空间似在火光中铺展蔓延,最后悉数凝聚在玫瑰浮泛银光的瞳孔之间。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只见这位被冷寂又热烈的火光模糊了神色的神明,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嗓音沙哑道:“……不要再念了,小玫瑰。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拒绝不了我的玫瑰。”
更何况是被玫瑰如此呼唤。
对此,这一次面上缓缓浮起笑意的变成了薄光。
而与之一同浮起的,还有那颇为顽劣的第七句:“——阿蒙。”
原本或许还会有第八句、第九句、乃至第十句。但之后的所有,都被某条毒蛇于火光间忍无可忍的吻给尽数淹没在唇齿间。
与蛇类截然相反的滚烫温度,比银光比火焰更燎人的灼热吐息。
于月光于阴影,于夜风于火焰,薄光撩眼静静对上了阿蒙动荡的金眸。
今夜这位神明所有的克制忍耐都在这失控的吻里,汇作了那看不分明的隐忍与疯狂。
无论是后者颈侧浮起的青筋,还是他紧扣他腰肢的、无意识绷紧的小臂,都在诉说着阿蒙今夜所做的种种究竟有多么违背他的狩猎本性。
对于这种天生的掠夺者而言,放任猎物脱离掌控,几乎等同于在违逆本能。
可是。
这一瞬,在薄光微微后仰准备结束这个吻时,阿蒙却无视了火焰的阻隔,低嗤着再次俯身,加重了那个比起亲吻更像吞噬的、似是无有起始无有止境的吻。
而这一次,他近乎将薄光完全按在了怀中,揉尽了骨骼。
显然,此时此刻这位深渊之神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他根本不想愚蠢地放手。
可是。
在第三个、第四个,直至对应薄光呼唤的第七个吻里,阿蒙故意用尖齿厮磨着薄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