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幕里的那场战斗他赢下了阿尔法,可薄光却无法否认阿尔法自己赴死的事实。
因为如若阿尔法真的那么不甘死亡,这位海神即便扭转不了胜负,却可以有千百种方法,去延长这场战斗分出胜负的时间。
比如说拒绝神婚,让诸神四散;比如说以海啸淹没各地,让他不得不先处理海潮;再比如说直接硬拖决战的节点,让他在一次次献祭中消磨意志。
可阿尔法一个都没选。
整个世界最恨他、也最该恨他的神明,却破天荒地笃行着最标准的对战流程。
为什么?
他确信,阿尔法或许对他爱恨各半,但绝没有爱到无私奉献的地步。
“说什么蠢话呢,小鸟。”正满意地看着潮气覆盖着薄光每一寸肌理的阿尔法,闻言倒是极轻地啧了下舌,“你该先问你自己。”
“但凡你眼里有一点求生欲,那天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正是因为意识到他的飞鸟已经纵死都不会去爱,阿尔法才自一开始便执着于恨。然而即便是生死之恨,也依然燃不起那只飞鸟的半点求生欲。
生不得,死不能,爱不得,恨不能。
阿尔法还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非得等薄光去往自己神庙才低头的埃,也不是非得等薄光给予誓言才更进一步的阿蒙,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占有他的飞鸟。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自愿与否、先来后到。
但那只小鸟却连恨都不愿意。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唯有像先前的两个疯子那样,去赌一个小鸟还想活着的未来而已。
所幸现在这只飞鸟十分有活力。
就是稍微有点太有活力了。
感受着后背还残留着的雷霆灼痛,阿尔法不禁舔了下尖齿。
随后他瞥了一眼雨后逐渐日出的天色,感觉到体内另外两个人格在他受伤的同时再次蠢蠢欲动后,阿尔法桀骜的眉宇间顿时染上了烦躁。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天幕里吃过大亏的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压制着另外两个人格。
依托于今夜梦境都是他的画面,得以主导躯体的他的确成功止住了埃与阿蒙的出现,并且赶在那两个只会示好的蠢货前,成功将他的小鸟钓到了他的怀间。
但是今日的夜钓已经结束,再待在岸上他没把握后两者何时出现。
想到这里,阿尔法抬手摩挲了一下薄光颈侧还泛着潮意的小痣,然后不抱什么希望地低笑道:“你见过海底起火吗?小鸟。或许你会想看看海神殿外的大火?”
这和说我家猫会后空翻有什么区别?!
幼不幼稚啊,阿尔法。
闻言薄光实在忍不住看了海神一眼:“我想不仅聪明的海神不会上同样的当,很明显,某只小鸟也没有笨到接连被骗两次。”
用海啸忽悠他过来也就罢了,海神神殿根本不靠着海底火山带,哪来的大火?
难不成是海神心底的火吗?
一瞬间,脖颈间还泛着刺痛的薄光莫名想到了鲨鱼的习性。
鲨鱼本就是露天席地的生物,而前者咬住猎物后的下一步就是交配。
念此,薄光看着面前上半身鎏满神纹、只有下半身系着神袍,丝毫没有羞耻心可言的海神。
这一瞬,他倒是忽然希望这家伙继续当他的人鱼、鲛人或是神明去了。
至少别再当什么鲨鱼。
就算非要当,也别去学鲨鱼的习性。
他发誓,此时此刻,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什么深海里起火。海神自己起火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