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幽幽地拂过,月光被遮蔽,树林中瞬间暗下来。
江楼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某一刻突然顿住,警觉地回过头。
他听到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草木被踩折的碎响不断靠近,来人颀长高挑,慢条斯理地站到他眼前。
“我还有点事想问。”他拿下面具,露出英俊深邃的脸:“我们今夜有什么计划来着?”
恰逢此刻流云散逸,月光重新洒落,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江楼放松警惕,同样摘了面具:“你不是要乱走吗,还有什么计划?今晚时间仓促,连参与者都是临时决定的……难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这样啊……既然没有计划,我就放心了。”
“西索”微微翘起唇角,笑容莫名地邪恶。江楼见状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他朝对方身后望了望:“你的坛子呢?特地返回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了,毕竟做人很难的。”
“西索”唇畔的微笑扩大,伴随着细微的“嘶啦”声,他脸上多出了数道裂纹。
在他脚下,巨大的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张牙舞爪地向前延伸。江楼神情一凛,刚要发动能力[退避],双臂忽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整个人被高高地吊到半空!
“你暴露身份了,违规出局。”
“西索”笑吟吟地仰起头,裸露的皮肤一块块龟裂脱落。江楼惊恐地盯着他,手脚并用地奋力挣扎:“你是游戏中真正的鬼魂?为什么要伪装成西索的模样?放开我——”
“人类的皮囊真是太脆弱了。”“西索”皱紧眉头摸摸脸,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它细致地戴好面具:“不过算了,反正也没人看得到。”
“——你还要继续装下去?”江楼惊悚地瞪大眼,这个鬼魂是他经历过的所有委托中最具智慧、最像人类的:“为什么……”
——它明明是鬼魂,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地杀人?
鬼魂本能地仇恨所有生灵,它们从不懂得克制,除非无法立刻动手……
江楼的脑中灵光一闪,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西索”:“你不能在树林里直接杀害我们,因为你不是捉鬼游戏中的鬼魂!”
所以“需索”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只能在他暴露身份后动手!
规则不只限制他们,同样也限制鬼魂,除了作弊外,他们不能违反规则……尤其是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你很敏锐,可惜晚了。”
江楼瞳孔微缩,还没想清楚它的意思,束缚身体的力量忽地消失,他从高空直直地向下坠去——
“砰!”
枯叶翻飞,落叶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鲜血缓缓渗入泥土,江楼的四肢抽搐几下,很快就彻底不动了。
不远处,隔着一排高大的树木,韦格忽然捂住耳朵,疑神疑鬼的环顾四周。
月光静谧地倾洒,今夜罕见地没有风,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指苍穹,周围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他用力揉揉耳朵,凝神细听,那串低哑的笑声又消失了。
也许是神经紧绷产生了错觉,刚刚那一瞬,他突然听到一串恶毒的狞笑,伴随着沙哑的低语声。那串低语很模糊,絮絮地响在耳畔,而他从始至终都没发动过任何能力,仅有的几个异能也与听觉无关……
——难道是幻听又犯了?
韦格再度揉揉耳朵,他压下恐惧,捏紧灯笼继续向前走……
同一时间,树林外的村长家。
洛晚忽然顿住脚步,侧身望向树林。
“怎么了?”
“有鬼。”
俞朗闻言立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里?”
“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