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朗笑容一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说我……什么?”
“好歹你也是‘破晓’的成员……”
“上一句。”
“哈?”洛晚愣了愣:“……‘放心吧’?”
他深吸一口气:“你认为我孱弱?”
“这不是大家的共识吗?”洛晚自以为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地保证道:“我主要想听听你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会让你进行超出身体负荷的活动的。”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俞朗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洛晚没在意他的阴阳怪气,她捡起地上的涂鸦,带好颜料,确认室内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后才离开。
……
4人在路口分别后,莫梨独自回了村长家。
她的身份是村长的女儿,上面还有一位哥哥。委托开始后她就在村里闲逛,至今没见到原身的家人。
村长家位于河流以东,在广场对面,阴阳树繁茂的枝杈伸过来,宛如一片阴郁的云。莫梨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忍不住驻足朝上望,叶片簌簌地摩擦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到自己正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窥视。
太阳彻底落山,夜幕笼罩而下,集市早已散去,偌大的村子里竟空无一人。她下意识按住腰间的枪,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星光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河流对面的广场上投下几枚跳跃的斑点。
9根巨大的石柱冲天而起,将广场单独隔绝开来,莫梨反感地皱起眉,这个宛如囚笼的形状勾起了深埋于心底的糟糕记忆。她收回目光打算回家看看,无意间扭过头,却猛地撞上一道直挺挺的人影——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无声地站在她身侧,二人离得极近,可她却感觉不到男人的体温与呼吸。
莫梨的瞳孔骤然缩紧,条件反射地迅速跳开。她强忍住拔枪的冲动,紧盯着男人不敢眨眼:“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直勾勾地望着她,身上裹满了厚重的泥浆。他机械地转动眼珠,声音干涩得仿佛是砂纸在摩擦地面:“妹……妹。”
——“妹妹”?
他是原身的哥哥?
莫梨警惕地盯着他,不敢随便回应。面前的“哥哥”显然不是活人,作为妹妹,她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
不光是哥哥,这里的大半村民全是鬼魂,她要假装无事发生吗?
二人在树下僵持着,莫梨放缓呼吸,额上渐渐渗出一层冷汗。她不错眼地盯着面前的“哥哥”,良久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身上怎么了?”
“身……上?”
男人抬起手臂低下头,眼珠突然骨碌碌地掉出眼眶。它径自滚到莫梨脚下,黑眼仁恶毒地盯着她:“泥、泥……泥、泥、泥!”
莫梨直觉不妙,她转身想逃,然而身边的男人却忽地如泥沙般层层溃散。他的血肉一块块掉落,接触到地面后化为阴影,牢牢裹住了她的脚!
莫梨惊恐地瞪大眼,“砰”“砰”地对准阴影连开数枪。她清晰地感觉到双腿被一双大手牢牢箍住,阴森的冷意浸透骨髓,顺着她的身体快速攀爬,转瞬就将她裹入其中——
“啪嗒”。
枪支摔落到草丛里,秋风拂过木叶,带起一片刷啦啦的碎响。
人形阴影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弱,它慢慢低矮,一点点溃散,最终没入干涸的土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