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检查着王雪莹的尸体,只见她的脸孔血肉模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修长的脖颈几乎被掐断,上面带着明显的指印。
她扭头问林肆:“之前你帮她整理遗体时,致命伤在哪儿?”
“脖子。”林肆不忍地别开目光:“和现在一样。”
“所以,鬼真的只是掐死了她……”洛晚掏出湿巾,一下一下地擦着手:“你看见的鬼魂什么样?”
“没有头、没有手、没有脚,滑行着前进,移动时有‘簌簌’的摩擦声。”
林肆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努力回忆着所有细节:“还记得我们从西门进来后遇到的那个东西吗?那时候委托刚开始,它只有一截躯干,我在楼上找到了2条腿,原本想让你上来看看,结果不小心惊动鬼魂,它追着我上了楼,然后把双腿缝到了身上。”
“把双腿缝到身上?”洛晚一愣:“你看到了?”
“差不多吧……那幢建筑有2个楼梯,我在楼顶跑到另一边时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鬼魂停住了,有黑线将它和残肢缠到一起……反正你看见就懂了。”
“……那还是算了吧。”洛晚站起身,拖过一张沙发坐到他对面:“杀死王雪莹的也是它?”
“是的。赵宇和王雪莹找到2条手臂,为了拖延时间,我把手臂交给了鬼魂,残肢能封印鬼魂10秒钟。”
残肢、黑线、鬼魂……洛晚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生出一些零碎的想法:“你们找到的残肢什么样?有包装吗?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手臂和双腿都很纤细,明显是女人身上的。它们装在细长的木盒里,木盒是黑色,上面粘满了黄色符纸,正中还贴着大大的‘封’字,类似这样——”林肆在桌面上画出大致形状:“它应该是这次委托中的道具。”
“我只知道道具能克制鬼魂,从没听说它还会增强鬼魂的力量。”
“可鬼魂确实会被它封印……”
“封印?我倒觉得那更像是在完善身体,就像老话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洛晚皱起眉,“而且这听上去是在饮鸩止渴……鬼魂没有双腿时,速度还没这么快吧?”
“是的。”林肆头疼地按住额角:“我在楼顶轻松甩掉了它,不过后来又倒霉地遇上了女鬼——就是刚刚追着你的那个。”
“没有双腿的女鬼?”洛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在得到双腿后消失了……”
她看了林肆一眼,岔开话题道:“与你分开后,我遇见了姜妍和周扬,他们是一对情侣,周扬在找到纸人后撞了鬼……你要小心,纸人一定与鬼魂有关。”
“纸人与鬼魂有关……是什么意思?”林肆不解地盯着她:“纸人会变成鬼?你们找到了纸人?”
“嗯,和你给邻居定做的一样——你的纸人是在哪里买的?”
“附近的殡葬店。那家店在我小时候就有,据说店长的父亲就从事殡葬行业,他家以前是纸扎匠,扎纸的手艺十分精湛。”
“原来是匠人啊!”洛晚感叹:“在古老的民间传说里,世代传承的手艺人往往遵循着一些神秘的规矩……在你们的习俗中,纸人象征什么?”
“我也不清楚。”林肆纠结地皱起眉:“婆婆从没对我讲过这些……但听以前邻居的意思,纸人大概近似于保姆?烧掉后会代替生者去地下服侍死人。”
“和我想的差不多。”洛晚扶住隐隐作痛的后腰,拄着桌面站起来:“我明白了。”
林肆怀疑地扬起眉:“你明白什么了?”
“——全部。”
“……骗人的吧?”他表情震惊,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时间:“1:26,委托还没过去一半,你……”
“等到过去一半就晚了。”洛晚掏出手机,电量只剩4%;她沉思了几秒,朝林肆道:“你对四方井很熟悉吧?走,带我去个地方,我还需要一点线索来验证——”
……
姜妍在北方找到了许多服装店,仿佛是在恶意嘲弄她,每家店里都挂满了样式各异的红帽子,一眼望去全是深深浅浅的红,既诡异,又瘆人。
她躲在一幢没有帽子的2层建筑里,身边放着一个糊满了黄色符纸的木盒。盒子沉甸甸的,中央贴着一张菱形黄符,四周用朱砂画着怪异的纹路,正中则写着大大的“封”字。
这是她在这一层找到的,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地面上,像极了影视剧中盛装着魔物的容器。姜妍直觉里面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她忌惮盒盖上的“封”字,因而按捺着好奇没有打开。
赤裸的双脚被细碎的石子划出数道伤口,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姜妍靠在墙壁上,大脑飞速运转,不停考虑着纸人、鬼魂与木盒的联系。
她始终认为,鬼魂之所以突然从纸人里爬出,是因为触发了某个条件;找到木盒后,这个猜测愈发笃定——显然,“封”字是在暗示委托者不要打开它,那么如果有人打开了呢?
——很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比如,释放出鬼魂……
在周扬抱起纸人的时候,假设某位委托者打开木盒,导致封印在其中的鬼魂苏醒……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姜妍捏紧拳,心中有些悲愤。即便她对周扬的感情不深,可两个人毕竟当了半年情侣,而且周扬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假如她的推断是真的,那她一定要让那个打开盒子的蠢货付出代价!
“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神经质地颤抖一下,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骤然缩紧瞳孔——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