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打我弟弟
很快他们就拐出了巷子,又追着饶莉莉折进个破旧的小夹巷,这时就能看到前头十几米远的距离,果真有个小小的人影在跑。
平时迈个门槛都慢吞吞的郁峦,此刻居然跑得飞快。
他手里还真攥着一把小刀,正是那种学校里千叮万嘱不许带的铁壳折叠削笔刀,刀子虽小,但也是刀啊!
郁美珍瞧得三魂七魄都要飞了,和陶广志两个拼了命地追。
“郁峦!郁峦!停下来!”
幸好陶广志也在,他到底个高腿长,力气也大,很快就追上饶莉莉把她一拽,甩给后面赶来的郁美珍,又继续往前逮郁峦。
“小峦,小峦!等等!你干什么去?”
郁峦原本就不大能分辨各种人声,尤其是专注的时候,陶广志喊他的声音,直接就被他的大脑屏蔽,混进了耳边呼呼的风声中。
他头也不回,握着小刀,越跑越快。
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但这次不一样。
姐姐让他快跑!
穿过夹巷,前面就是一条很窄的下坡路,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青苔,墙角堆着几辆缺了轮子的自行车和不知道谁家扔出来的破沙发,把路堵得更窄,陶广志几次伸手都没能抓住郁峦。
再跑过这段下坡,就是几道石阶,石阶下就到河边的湿泥地了。
樟溪镇有一条还算丰沛的樟溪河穿过小镇,这时的河流本是很干净的,但经常有人在河边洗衣,这一片的泥地也被附近的居民随意征用,东一块西一块种了不少菜,边上还用竹篱笆围了鸡棚鸭棚,河水的气味混着鸡鸭粪的腥臊,经太阳一蒸,就有点臭了。
陶广志本来在下坡路时就要逮住他的,谁知他胳膊一伸,这孩子居然刚好低头,泥鳅一般从陶广志胳膊底下躲了过去,滋溜一下就冲下台阶去。
“这小家伙看不出来,还挺灵活……”陶广志喘着气干脆一步跳过三级台阶,一把扯住他后脖领子,才算把人制住。
抓住人后,他立刻一巴掌敲到郁峦的手腕上,把他手里的刀打掉,又一脚将这凶器踢得老远,踢到菜地旁引流灌溉的小水渠里。
他还没松口气,没想到郁峦还挺凶,一回头就在陶广志胳膊上咬了一口,这孩子牙口估计比纪晓岚还好,咬得陶广志嗷的一声,好歹忍住了没松手。
郁峦见咬不脱,便拼命地扭着身子要往前跑,两条腿在半空中蹬来蹬去,却还是挣脱不掉陶广志的大手,他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姐姐!姐姐!”
又尖又亮的哭声和声嘶力竭的喊声瞬间就传到了正忙着打架的陶萄耳朵里。
前头大概十来米远的菜地里,唰地抬起来个狼狈的小脸蛋,吃惊地瞪圆了眼:“芋头,你又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快点跑回家吗?”
陶广志被咬得龇牙咧嘴的,一边把郁峦往身后拽,一边震惊地看向菜地里一身泥的陶萄。郁峦个矮看不见那边情况,他却看见了。
高高的几垅黄瓜架子中间,陶萄把俩男孩儿都压在菜地里了,一脚踩一个,那俩孩子被她别着手,又哭又叫,可惜脸趴在田埂上,哭两声就得呸呸呸地往外吐泥,然后又哭,凄惨得不得了。
郁美珍跑得喉咙里发干,口水都快咽不下去了,总算拉着饶莉莉追上来了。
“你看着小峦,我得赶紧去抓那马骝精!”陶广志咆哮着把大活鲤鱼似的又哭又挣扎的郁峦送到亲妈手里,撸起袖子就赶忙冲下去逮陶萄。
他还以为陶萄这段时间变乖了,结果,开学第二天就打架!还一打二!
她不如直接气死他得了!
拨开黄瓜架子,他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仔细一看。
看清女儿的模样后,陶广志脸上虽然凶巴巴的,紧绷的肩膀到底松了下来,陶萄脸上身上虽然都是泥,脏得跟臭水沟里捞出来似的,但身上没看到什么瘀青,也没出血,显然一打二没吃亏。
还好,打赢了。
陶广志心里虽然这么想,还是摆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赶鸡似的大呼小叫:“陶萄!你干嘛?快给人放开!出来出来出来,干什么啊,你们几个不回家跑来这里玩干嘛,还不赶紧回家!”
那两个被打的小男孩趴在地里一脸呆愣。
啊?玩?谁和她玩啦!
陶萄哦了一声,她低下头,乖乖地把人松开,一副认真反省的样子溜到了陶广志身后。站稳后,她也不忘先抬头去看了眼还在认真专注伤心大哭的郁峦,遥遥喊了声:“芋头,别哭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