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加德纳已经探查到身后那堵墙窥视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时予。
他的胸膛压着时予有些清瘦的脊梁骨,手掌从后颈滑到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按住。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时予的耳垂。
这个距离,比刚才演给外人看的时候更近。
近到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被抑制剂压了又压的、薄荷与柠檬交缠的气息。近到时予微微侧脸的时候,睫毛几乎扫过他的颧骨。
他扳过时予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张脸近在咫尺——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又像是天生就是那样的水光。
他低声问:“现在该轮到你解释了——你的项链上为什么有虫子的气息?”
联邦作为人均赛博飞升的改造体,与人类无异的外表皮只不过是机械的拟态。
加德纳身体的百分之五十都是由机械构成的,其中就包括了精确的气味捕捉系统。
只需要根据一个样本,就能够在几万种错综复杂的气味中筛查出他要的那个,堪比帝国精心培养出来的军犬。
他之所以跟踪时予,就是因为从那个隐匿行踪的beta身上闻到了虫族的气息。
没想到拉开斗篷,里面会是他的老仇人。而且现在他还在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审问老仇人。
时予长话短说:“帝国想办法驯化了一只幼虫,用来辅助我这次行动。”
加德纳皱紧眉头:“活的?”
“嗯。”
“我可以看看么?”
时予说:“那你先松开我的手。”
方才还一脸嫌恶、说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的alpha好像没听见这一句,指尖顺着脖颈挑起那条项链,微微探进衣领之中。
下一秒,他就被袭击了。
潜伏已久、隐忍了很久的银球此刻终于等来了那只咸猪手,张开獠牙用他现在的体型能使出的最大力度狠狠咬下——嗷!
“我去,里面怎么是铁的?”
银球没想到正在侵略他雌性的这头雄性连血肉之躯都不是,差点儿把他的牙崩断。那手指只是顿了顿,而后将他整个掏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这么丑啊,还挺凶。”
银球:“……”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妈妈说我丑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嗷嗷嗷嗷嗷嗷嗷!
更让银球心碎的是,时予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看见加德纳的举动,他也反应过来恐怕那只窃听的耳朵已经消失了,抬手就挣脱了束缚,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将身上赖着的alpha不轻不重地踢开。
也不知道刚才要给他生宝宝的那个omega是谁。
时予撑着床面坐起来,将银球塞回他的衣服下面,淡声问:“据我所知,联邦只有一面朝向虫族的领地,并且受到侵袭的概率比帝国要低很多。你们是怎么发现虫族进化的?难道说虫子的变异范围已经扩大到了这么多?”
“如果说的是那种生理上的进化,我们的确有收集到样本,但那不是我们下判断的主要原因。”
能够让一国的太子亲自出来执行这个任务,影响范围可见一斑。
加德纳在聊正事时看上去沉稳多了:“你知道很多久经沙场的老兵最后都会患上战争恐惧症。联邦虽然人均大脑中都有芯片,但对这种疾病的控制依旧有限。
“而且这些年虽然战争的数量有所下降,但战争恐惧症的发病率却逐年上升。直到前不久,我发现这些激增的发病率里,有一半以上的病人都是些第一次面对虫族的年轻人。他们下了战场之后,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幻觉、狂躁,有一些甚至以极端手段自我了结。”
“这绝对不可能是心理因素。而是他们受到了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