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如心的确是个坚强的人,自从独自扛起华懋这杆大旗之后,她从来没有让自己放松过,她将自己的全部生命寄情于工作之上。从周一到周日,其他员工上班五天,而她七天全都在工作。在工作上她一丝不苟,每天聆听下属汇报业务发展情况的时间都要超过一个小时。
十多年来,华懋广场第十五层的灯常常亮着,这是她生命的重心所在。她对朋友解释说,自己如果晚上不工作,就会睡不好觉。
龚如心对事业狂热的进取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的,她的勤奋、她的努力都来自她对自己事业的这份追求、这份狂热。她说,她自己最开心的事就是投资,“我觉得现在还有许多事情可做,需要做。但在很多事情上没时间,用不上力。用不上力的地方就该出钱,这样赚钱就很有用。要赚钱才能帮助更多的人。还有,我是做生意的,生意也就是我的事业,事业能成功,才能很开心,才有成就感。所以要奋斗!要成功!”。
除了投资地产外,华懋在龚如心的领导下,还涉足酒店、生化科技、金融、娱乐、教育文化等范畴业务,更加多元化。经过几年的不断奋斗,华懋比王德辉在世时更加有影响力,发展势头也越发强劲。
龚如心原本是一个简单率性的人,如果不是丈夫离去,她或许会低调而幸福地走过一生。可是如今她一个人挑起了华懋的重担,凭的是她那坚强不屈的性格,卓越超群的才干,和年轻乐观的心态。她脸上常常会绽放出孩子般天真明朗的笑容,她做事率性而为在香港商业圈里是出了名的。她曾把自己的做事风格与丈夫王德辉作比较。她说:“他做事比较计算成本效益,我就没有,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喽!”她不高兴的话,可以把豪景花园、碧涛花园等新楼和王德辉住过的豪宅空置十年八载;高兴的话,又会在楼价高峰期,以55亿元港币的现金扫走浅水湾地王。
在龚如心的不断努力下,华懋集团已发展成为亚洲首屈一指的投资公司,是香港土地和物业储备最多的公司之一,还是香港最大的私营地产发展公司。1997年7月,美国《福布斯》杂志公布的世界超级富豪榜中,龚如心以70亿美元个人资产名列世界华人女首富。
豪门恩怨,争产九年赢亦枉然
在龚如心坎坷的一生之中,最让她烦心的就是“世纪财产争夺案”了。虽然龚如心努力经营的华懋集团一直蒸蒸日上,但这个猝不及防的纷争一直伴随着她。自从1990年龚如心的丈夫王德辉绑架失踪后,王氏家族同龚如心的财产之争就渐渐开始展开,官司一打就是八年多,被人们称作“世纪争产案”。
就在王德辉失踪七年后(1997年)的5月,王德辉的父亲、年届86岁的王廷歆在报上刊登寻子启事。根据香港法律,一人若失踪7年,家属可假设其死亡。登报四天后,王廷歆正式入禀法院,要求颁令确认王德辉业已死亡。并要求法庭裁定他持有的王德辉在1968年的遗嘱是最后一份遗嘱,且根据该遗嘱继承全部遗产。
关于家产的遗嘱,王德辉曾在律师见证下订立过两份,分别写于1960年和1968年。1960年的遗嘱上说是将其财产平分予妻、父,并指若与妻有子嗣,则妻所继承遗产系以信托人方式代子女持有。1968年订的遗嘱中,指明财产由其父王廷歆一人继承。王廷歆便依据后一份遗嘱,要求继承儿子的400亿资产。
但是,龚如心始终坚信丈夫还在世间,她不同意王廷歆是遗嘱的受益人。一直以来她都是以1963年11月王德辉的授权书为据,掌管着家族资产。
出人意料的是,1998年1月16日,龚如心突然向高等法院呈上一份以牛皮纸及墨水笔书写的密封的遗嘱,称这是王德辉最后的遗嘱。这份遗嘱上显示:此遗嘱由王德辉于1990年3月12日签署。一共有四页,有三页内声言将所有财产留给爱妻龚如心,四页均有王德辉本人签名,并有王家当时管家谢炳炎的见证签名。龚如心说这是王德辉于1990年意外坠马后,又一次订立的遗嘱,并于失踪前一个月交给她。而王廷歆则对此不以为然,并立即报警称龚伪造文件。
尽管龚如心始终坚持丈夫仍然在世,但在1999年9月,香港高等法院最终颁令宣布失踪九年的王德辉在法律上死亡。2001年8月6日,争产案正式在香港高等法院开庭审理。自此,王家翁媳二人,各执一份王德辉留下的遗嘱文件,开始展开争产诉讼,更加让人震惊的是,翁媳二人居然不顾各自身份,在法庭上互揭丑闻。事件在香港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这个案件沸沸扬扬地闹遍了整个香港,各家新闻媒体争相报道,因为事件涉及到了龚如心的私人生活,这使案件更为瞩目。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谢炳炎,尽管一再证明亲见王德辉在遗嘱上签名,可是当王廷歆报警之后,当日便离开香港,随后不久在内地病逝,成了死无对证。
这次审讯历时172天,耗时一年,成为香港有史以来审理时间最长的民事案。2002年11月22日,审判终于有了结果,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主审法官在长达近600页的判词中指出,对于遗嘱真实性方面,双方举证各具道理。笔迹鉴定结果也是难以统一意见,并且笔迹鉴定本身并无绝对科学标准。面对此种情况,法庭决定采信“环境证供”。因为王德辉向来对父母孝顺,没有理由突然憎恨父亲,也不可能将父亲排除在遗嘱受益人之外;此外,王德辉是一个精细之人,做事严谨,断无在遗嘱中自曝隐私可能。所以,高院据此裁定1990年遗嘱系伪造,龚遭败诉;裁定王廷歆是王德辉的遗产受益人。
2003年9月,龚如心向高等法院上诉法庭提起上诉。但2004年6月28日,上诉庭三位法官以二比一裁定龚败诉。王廷歆仍是王德辉的遗产受益人。而争产受挫的龚如心并因此案惹上数宗民事和刑事官司,包括在2001年8月被王德辉遗产管理人指控侵吞丈夫资产,且须支付诉讼双方高达2亿港元的诉讼费用。以及在2005年1月被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起诉三项涉嫌伪造文件的刑事罪,并且被正式逮捕。如果刑事罪名成立,龚如心最高将面临14年牢狱之灾。后来被准以5500万港元巨额现金保释候审。
此时的龚如心,已陷背水一战之境。她决定继续上诉,2004年11月,高等法院上诉法庭准许龚将争产案上诉至终审法院。这一次,这场涉及绑架、隐私、遗产争夺的豪门恩怨终于峰回路转,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香港终审法院常任法官宣判龚如心胜诉,龚如心成为其夫王德辉的惟一遗产受益人。5位法官一致推翻原讼庭及上诉庭的裁决,认为王氏的前管家谢炳炎证供清晰,指出亲眼看见王德辉在1990年立下遗嘱,并作为见证人。同时认为,王德辉与龚如心在长达35年的婚姻里,共同建立一个成功的地产王国,王德辉较有可能将遗产留给可以继续作战的妻子,而不是已退休13年的年迈父亲。并且裁定王德辉于1990年3月12日所立的遗嘱为王德辉生前的最后遗嘱。
龚如心反败为胜,而王廷歆则将面临以94岁高龄来承受约2亿港元的诉讼费用,而王目前仅向华懋公司每月收取1。1万港币生活费。
至此香港历史上历时最长的民事诉讼、诉讼费耗资最多的“世纪争产案”终于告一段落。数以亿计金钱换来的这场胜利,实在令世人唏嘘不已。生活秩序被扰乱了八年的龚如心,再次掌握了她奋斗毕生的华懋集团的大权,同时又再次戴上了亚洲女首富的王冠。
争产案胜利后,龚如心通过助手向传媒发表声明称:“因为我们一直都有信心取得这判决,所以为这冗长的争议得到一个成功的总结而感到欣喜。”世间万物都充满着**,龚如心何曾想到,她费了这么大劲争过来的这几百亿财产,在她故去之后,却又再次陷入了争夺战的漩涡之中。
据说笃信“风水”的龚如心为了赢得这场官司,曾在香港尖东华懋广场大厦天台搭建四米金属大风车,助自己扭转劣势。但真正帮她赢得这场官司的不是什么风车,而是她自身不屈不挠的那种精神。
在这场遗产争夺战中,龚如心屡尝败果。但是她没有倒下,始终斗志昂扬。其实很多时候,人们失败的原因都是是自己把自己打倒了。遇到同样的挫折,同样的遭遇,同样的境况,有的人一蹶不振,有的人却奋起搏击,差异全在于信念。受伤的鸟儿能在挣扎中飞翔,落魄的人儿能在逆境中留存直至成功,这就是因为在这些人的心中有一盏不灭的灯,有一个不灭的信念。在龚如心便是如此。
心态青春,低调慈善心系农民
人的一生总要经历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失意彷徨、顺利通达等各种各样的事情,幸福并非是生活的全部,失意也是人生的必修课。丈夫失踪、家门恩怨、官司纠结……人生的坎坷没有击倒龚如心,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事实证明,她的确是生活的强者。她的心中充满希望,所以一切煎熬、一切痛苦,在她看来都算不了什么。
《资本家》杂志曾这样形容她:“在上海出生的龚如心,穿着银光闪闪的短裙,发上结了两条辫,活像蹦蹦跳跳地赶往商场的时髦少女。”龚如心天性开朗,喜欢青春的妆束,这使她觉得很年轻。她相信,爱笑的人不易老。所以龚如心很爱笑,眉眼弯弯,嘴角弯弯,灿烂的笑容总是写在她的脸上,与人交谈每每以微笑作为一句话结束时的表情。传媒因此冠之以绰号“小甜甜”。她在公司里,她也不摆上级长者的架势,很喜欢也很容易与年轻人沟通。
“60岁的年龄,40岁的外表,20岁的心态”,说的就是龚如心,她身材娇巧,喜欢穿一件闪亮的迷你裙,走路轻盈快捷,两条细而长的辫子翘着从两侧垂下,如此标新立异的风采,令人过目不忘。
尽管龚如心在人们的眼中显得有些独特,尽管人们对龚如心一生的一些所作所为有些争议。但是有一样却是让所有人都能够交口称赞的,--那就是她的善心。
龚如心一生的慈善捐赠无法计数。她在慈善事业上的捐款究竟有多少,她自己也说不上来,随便提一下其中的几笔,其数目就足以惊人:1993年华东水灾时,她捐出2300多万元赈灾;1996年,她与外交部在偏远的云南边境共同设立了两所“龚如心职业中学”;1997年,在香港回归第二天,她就出资2000万元人民币在北京设立了教育基金会,支持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华女子学院等6所大学的教育事业。1999年,捐款500万港元给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用于兴建如心国际会议中心;同年台湾发生“九·二一”大地震,为帮助台湾地震灾区重建家园,香港举办“送暖到台湾”赈灾筹款晚会,她在晚会一开场便宣布捐款;2003年“非典”期间,给香港老人院捐赠防SARS药品,还协助香港大学对SARS病毒防治的研究;2004年,向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泥石流灾区捐赠3000吨大米;2005年,龚如心又在香港发起筹建“中国老区发展基金会”,并向中国老区建设促进会捐赠500万元港币。至2007年,她已经为中国社会工作协会捐赠了5000万元用于慈善事业;离世前一星期,她还捐出了3000万元给祖国大陆一个机构作医疗发展。
龚如心是名副其实的大慈善家,她的一生都在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她说:“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做人的本分,有帮助别人的能力我会感到安慰。”
龚如心在捐款之后常会非常留意款项的用途。如果捐款未能用好,她就不会再多给。她不是舍不得为公益事业捐款,而是要求自己捐出的钱要用在值得的地方,真正能帮到需要的人。“能帮人,是件好开心的事。”她说。
龚如心自己对金钱的需求很小,她认为穿金戴银太奢侈了,完全没有必要。她还说过这样的话:“快餐最好,快速、节省,不是花钱才是享受,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帮助他人就是享受。”
此外,生长于城市富庶之家的龚如心,与农民、农村却有一种与身俱来的亲近。“农民是朴实的,所以我爱他们”,她说。她觉得农民最辛苦,农民在地上日晒雨淋,非常苦而收入又较低,因此,她很关心中国农业的发展和农民生活的改善。1993年中国华东地区遭水灾,她当即慷慨解囊,捐款2300万港币,为此次全球个人捐款之最。她也是第一个捐款给中国农业科技基金的香港人士。
1994年,龚如心设立了“如心农业奖励金”,奖励规则是:每周在全国范围内评选一名小有所成的农民,一年54名,近年又增加到一年60-70名,每人奖励1万元人民币。对这个奖金的设立,龚如心一再强调,“如心农业奖励金”奖励的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而不是名声很大的农民企业家或劳动模范--他们已有来自国家、政府的奖励。龚如心希望的是,通过对一些朴实能干的劳动者的奖励,来鼓励其他默默务实的农民的积极性。
“别人的受奖者都是科学家,艺术家,我奖励的是种菜的,养鱼的,卖花的,他们一样值得奖励,甚至更值得关注和支持。对国家,我希望我不是一朵花,而是雪中的一块炭。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龚如心如是说。
龚如心自己过着极其节俭的生活,却为帮助别人慷慨解囊。促使她这样做的,不仅仅是打造企业形象的需要,也不仅仅是出于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更多的是因为她有着一颗炙热的爱心。
当有人问她为什么“生在上海,嫁在香港,一直是在大都市和商圈中生活,为什么会如此关注农民和农村?”时,龚如心回答说:“小的时候,爸爸养花,让我们观察一粒种子从发芽到开花的过程,感受一朵花开得那么不容易。爸爸告诉我们,我们吃的每粒米每棵菜都是农民这么辛苦种出来的,有农民,我们才有吃的,生命得以延续。我们中国的小孩不都是背过‘粒粒皆辛苦’吗?童年的教育影响人的一生。我们现在也要教育小孩子爱惜粮食,尊重农民。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离开上海后首次回内地,虽然看到北京、上海有进步,很高兴,但我也看到了都市里农民工的生活非常不好,农民在城市受到歧视,我看了心里很难过。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为中国做了很多的事情和牺牲,我要为他们做一点事。有了这个想法后,又经过多方的探讨和协商,最后于1995年设立了这个奖,由农业部具体实施。”
龚如心还说,国务院“两会”上提出的强调重视农村建设,让她感到很欣慰。她认为,现在中国发展的关键的确是农民、农业、农村问题,只有让农民过好了,中国才算真正富裕,也才会和谐、稳定、健康!“
心念慈善,体恤农民,胸怀国家,回报社会,这就是龚如心!她人格与奋斗的独立,她物质与精神的富有,她形象与心灵的美丽,让我们不得不由衷地赞叹!她如此璀璨而曲折的人生历程,给我们的身体注入了新鲜、神奇的力量,也给我们的心灵带来绵长的震撼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