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灰域】像果酱,像血,像死鸟。
杨育是知情者,她知道冯丰宇在进行见不得光的实验。
诡异的是,他对她没有杀意,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至少,冯丰宇是这样向她描述的。
在他们的晚餐结束,杨育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冯丰宇把她单独带进了一间小会客室。
他替她倒了一杯茶。
“你可以留下来,小女孩,这里欢迎你。零昼需要你,雪人也需要你。”
杨育接过茶杯,盯住杯口上升的热气,脑袋空白。
“当然,你也可以回家。”冯丰宇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他会这么好心?
杨育下意识朝会客室的门看去。门外,雪人正站在那里守着。因为担心她,他一路跟了过来。
“那雪人呢?”
“他必须留下,他属于这里。”他答得毫不迟疑,语气不可动摇。
“你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雪人一定不想跟你分开,不过,你怎么想呢?我需要你的答案。”
现在的状况远远好过杨育的预想。她拥有选择权,可以离开冯家,重新获得自由。
可这个决定是艰难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育比以往更沉默。
她经常发呆,把妈妈的体检单反反复复地看,那几页皱巴巴的纸仿佛她皱巴巴的心情。
要回去吗?回那个没有她位置的家?
冯家的地下实验室是地狱。此处充满危险、扭曲和罪恶,留下来,意味着彻底受冯丰宇摆布。
雪人是血淋淋的例子,冯丰宇能残忍到什么地步,她再清楚不过。
可如果离开这里,离开雪人,外面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台会把她剥皮拆骨,碾碎后吞咽的绞肉机。
——事实就是,她无处可去。
杨育没有把这些消极的念头分享给雪人。
可即使她一字不说,他也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忧郁。
雪人天天都注视着杨育。她每次叹气、晚上睡不着的翻身,都让他的心也一直悬着。
他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因为新弟弟不开心,在苦恼着什么事吗。
她总是回答:“没有。”
最终雪人直接找到冯丰宇。他认定,是他们的那次谈话让她的状态变糟了。
面对雪人的兴师问罪,冯丰宇依然从容。
“她难过,不是因为我对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让她太失望了。”
他领着雪人走向实验室中央,庞大的造梦机矗立在那里。
他们站在它脚下,像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悬空的金属环绕着核心旋转,弧度冷酷而优美。
冯丰宇仰望着它,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期待,他看见了一个即将诞生的伟大的未来。
过了片刻,他把目光转向雪人。
那视线,与他凝视造梦机时别无二致,专注炙热,带着无尽期许。
“孩子,你是能够帮到杨育的。你有潜力,为她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
冯丰宇口中“不一样的世界”,不是比喻。
他的目标是制造出另一个维度空间,借助造梦机,将人的意识投射进去,在那里建立起完整的运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