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漂亮的婚纱啊。您穿上它,一定是最美的新娘。”仆人异口同声地感叹。
长拖尾、密集的珍珠,这件重工的婚纱沉得像一顶轿子。
杨育望着它,心里泛起退意:“我非要现在就穿上吗?”
“是的。”仆人点头,“按流程,您需要先更衣,再化妆。”
仆人靠近,准备为她更衣。
婚纱递到眼前,她看见领口那一圈的碎钻。
一颗一颗,如细细的小镜子,折射出她憔悴的无血色的脸。
一张张脸,是一个个她,无数个她。
她看向她们时,她们也看着她。
她们的嘴巴同时张开,对她说话。
“我的爱人是冯时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们张大嘴,重复着,声音一次比一次响。话语挤压着她的思绪,直到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句……
“别吵了!”
杨育猛地捂住耳朵,弯下腰。
强烈的恶心感翻上来,她无法抑制地干呕。
仆人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她推开她们,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将门反锁。
“你们先出去。”她隔着门说,声音紧巴巴的。
“我需要洗漱。等我喊你们,再进来。”
仆人们整齐地应好。
脚步声退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化妆师、喜娘、婚礼管家,全都候在门外。
他们敲门,没有回应。
又等了一个小时,眼看吉时将至,终于有人去请示杨家的奶奶。
奶奶赶来,推开了房门。
窗户大开。
窗帘被拆下,打成结,一端绑在床脚,一端垂在窗外。
一切不言自明。
杨家的小姐,逃婚了。
*
杨育跌跌撞撞地跳窗逃家。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逃。
嫁给冯时易,明明一直是她的期待。可以说,除了这件事,她的人生没有别的方向了。
为此,杨育付出过许多努力,一步步向目标靠近。
可当终点真正出现在眼前,她才迟钝地察觉到不妙。
她不想要这场婚礼。
离得越近,这个念头越清晰。
逃跑前,杨育的脑子一片空白,不过有一件事,她已经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今天,她不想穿那件很沉的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