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了电梯之后,他脚步忽然一顿。
七楼的走廊尽头的科室牌上写的是"特需综合病房",护士站后面的墙上挂着的指示牌列出的科室包括消化内科、内分泌科、老年病科——没有一个跟妇产科沾边。
贺忱洲的眉头皱起来,他又确认了一遍楼层,没错,是七楼。
他沿着走廊走到702病房门口,门上嵌着的小玻璃窗里透出来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的台面上什么也没有。床单换过了,折角的痕迹笔直而规整。
贺忱洲推开门走进去,洗手间里也没有人,架子上干干净净。
孟韫并不在。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医生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医生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意外的语气:“贺部长?您到了?”
贺忱洲的声音压的很低:“她在哪个病房?”
“谁?”
医生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您是说孟小姐?
可是孟小姐已经办理出院了呀。”
他的嗓音骤沉,带着压不住的冷厉:“谁允许她出院的?
你不知道她先兆性流产吗?
你让她出院了?”
医生被他语气里的寒意震了一下,说话的速度快了些许:“不……不是我们让她出院的,是孟小姐自己坚持要走的。”
她说她会自己跟您说。
而且就连换病房——”
医生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也真的是孟小姐自己提出来的。
她从检查室出来之后主动要求换到七楼,说是……方便。”
贺忱洲闭了一下眼。
换病房。
主动要求的。
然后出院。
没有通知他。
电话也不接。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凑起来,拼出的图像让他喉头发紧。
“她几点走的?”
“大概七点半不到。
贺——”
医生似乎想纠正称呼,又咽了回去,“另一位贺先生来接她的。”
贺忱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贺云川!
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安静的病房里一下一下地起伏。
窗玻璃映出他的轮廓——
衬衫袖子卷着,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眼底那层青灰在日光灯下显得更重了几分。
他打开手机,又拨了一次孟韫的号码。
依然是忙音,依然是转入语音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