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的嘴张开又合上,哑口无言。
张独眼拉着她,从后门冲出,消失在晨雾中。
她跑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晨雾把她的脸遮住了,只看见手腕上那根红绳在雾里晃了一下,像一小缕极淡极淡的血痕。
苏无为和秦无衣冲出皮货铺,朝相反方向狂奔。
晨雾从戈壁滩上灌进窝棚区,把窝棚和拴马桩都泡成了灰白色。
他一边跑一边调用系统,光幕在眼前弹出来——“检索:狼类生物弱点。嗅觉灵敏,视觉差,畏火,畏巨响。燃烧15分钟寿命,编译‘驱狼烟火’。是否。”
是。
心脏猛地一缩,鼻血当场流下来,滴在毡袍的前襟上。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纸包,是昨晚让孙老汉碾的——硫磺从皮货铺子熏皮子的硫磺块里刮下来,硝石从窝棚墙角刮下来的陈年墙霜里提炼,辣椒粉是朔州带来的,阿沅塞在他药囊里的,说戈壁滩上湿气重,吃辣能祛湿。
三样混在一起,用火折点燃。
纸包嗤一声烧起来,浓烟冲天而起,呛得他眼泪直流。
烟雾里混着硫磺的臭鸡蛋味、硝石的焦苦味、辣椒粉的辛辣味,在晨雾里凝成一道灰白色的烟墙。
正北方向的黑光顿了一下。
狼嚎声停了半息,然后转为一种极低极低的呜咽,像狗被踩了尾巴。
狼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的几千倍,硫磺和辣椒粉的浓烟对它们来说不是呛,是烧——烧鼻子,烧喉咙,烧肺。
但半息之后,黑光又动了,绕过烟墙,从西侧包抄过来。
“不够!”
苏无为又点了光幕,
“再燃烧10分钟,编译‘次声波发生器’简易版!”
他从布袋里取出铜管和簧片,铜管是大拇指粗的,簧片是薄铜片,用细铜丝固定在管口。
他把铜管举到嘴边,用力吹响。
人耳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地面的沙土跳了一下。
然后沙土上浮出一层极细极细的尘雾,尘雾在震颤。
簧片振动产生的次声波沿着地面扩散开,所过之处,沙土上的骆驼刺叶子都在抖。
正北方向的黑光剧烈震颤了一下。
然后一声惨叫——不是狼嗥,是狗的惨叫。
一头高头大马的畜生被踢中了肚子发出的那种惨叫。
黑光退了半箭之地,步伐开始踉跄。
次声波能引起动物内脏共振,狼的内脏比人更敏感,胃在翻搅,肠子在抽搐,心脏在胸腔里乱跳。
但它还没倒下。